生辰宴后,陈月仪便病了。
说是病,不过是发了场低热,太医说是宴上劳神又吹了风,歇几日便好。
可柳夫人瞧着女儿总是托腮发呆、练琴走神的模样,心里明白——这不是身病,是心病。
“娘亲,今日太子哥哥会来吗?”
这是陈月仪第三日问同样的话了。
她坐在窗边绣帕子,针脚歪歪扭扭,心思显然不在这上头。
柳夫人接过她手中的绣绷,柔声道:“殿下昨日不是才来过?送了新摘的枇杷,还陪你下了半盘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陈月仪低下头,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玉镯,“他今日也该来的。”
这话说得又轻又软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。
柳夫人心中了然。女儿长大了,开始懂得牵挂人了。
这原是好事,可偏偏牵挂的是太子——那个站在云端的人。
“月仪,”柳夫人将她揽入怀中,“你若想见殿下,不妨写封信去?就说……就说枇杷很甜,谢殿下惦记。”
陈月仪眼睛一亮,随即又摇头:“不成,太轻浮了。女儿家怎能主动写信给外男,即便、即便是未婚夫婿……”
她说着,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正纠结着,丫鬟含笑进来:“小姐,东宫送东西来了。”
陈月仪倏地起身,又强作镇定地坐下:“是什么?”
“一筐新鲜的樱桃,还有……”
丫鬟抿嘴笑,“还有一管新制的箫穗,说是配‘流泉’箫正合适。送东西的小公公还传话,殿下问二小姐身子可好些了,若好些,明日申时殿下来府上,与小姐合奏新得的《阳春》曲谱。”
陈月仪的心怦怦跳起来,面上却故作平静:“知道了,去回话,说我大好了。”
丫鬟退下后,柳夫人笑着点点女儿的额头:“这下可如意了?”
陈月仪不好意思地钻进母亲怀里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次日未时刚过,陈月仪便坐不住了。
她换了三身衣裳,最后挑了件藕荷色绣兰草的襦裙,发间只簪了支白玉簪,对着镜子照了又照。
“太素了。”她自言自语,又取出那支赤金蝴蝶步摇,比了比,还是放下,“太子哥哥说,不喜欢太招摇的。”
申时整,沈彦之准时到了。
他今日穿了身雨过天青色常服,腰间系着的仍是那个不甚工整的平安结。
见到陈月仪,他眼中漾开笑意:“气色好多了。”
“谢太子哥哥惦记。”陈月仪规规矩矩行礼,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袖。
两人在院中凉亭坐下。石桌上摆着樱桃和茶水,还有那管系了新穗的“流泉”箫。
“《阳春》曲谱在这里。”沈彦之取出一卷古谱,“此曲明快,正合春末时节。”
陈月仪接过谱子,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,像被烫着般缩回。
沈彦之眸光微动,却只若无其事地展开琴谱:“先试一遍?”
琴声起,箫声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