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方眼中杀机一闪而逝,随后悄然看向身边一个屯长,那屯长心领神会,当即怒道:“汝此言何意?大当家率吾等来此,需过管承地界,为避那厮寻仇,不过多绕了几里路,谁知尔等如此心急,怎的?吾等冒死前来助阵,还助出罪过不成?”
那心腹疑虑未散,还欲追问,却见季方怒视说话的屯长:“休得放肆!今日全赖吾等来迟,才酿成此祸!传某军令,将阎当家厚葬,全军皆为阎当家披麻。”
屯长故作不甘,直至季方再次瞪眼,才拱手应诺。
紧接着季方看向阎淼那名心腹,拱手言道:“方才某见众弟兄皆欲弃兵,唯尔高呼报仇,真忠义丈夫也,阎当家遭吕贼暗算,不幸战死!然盐场不可无主,汝可愿做这昌阳盐场之主?”
那心腹闻言先是一怔,作为阎淼的心腹,他自然知道这是何等富贵,正当他心中一热,抬头间,余光所见四周皆是季方麾下,个个手扶刀柄,眼中杀机毕露,登时惊出一身冷汗,连忙拱手道:“禀季当家,在下不过阎当家麾下小卒,担不得此重任,蒙季当家为吾主报仇雪恨,愿奉季当家为盐场之主。”
季方闻言佯做皱眉,沉吟片刻后,环顾四周看向残存的盐工们:“好吧,某即与阎当家结盟在前,自当守住阎兄这份家业,护佑诸位弟兄!众弟兄若不愿留下的,可自行离去。”
盐工们闻言面面相觑,眼下阎淼已死,盐场若散,他们何处谋生,况如今势比人强,只怕由不得他们不愿,于是随着第一个盐工松口,众人纷纷开口道:“愿奉季当家为盐场之主!”
季方见状拱手道:“既如此,蒙众弟兄抬爱,某便暂时代管盐场,来人!先将阎当家厚葬,全军披麻三日!”
“诺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东莱郡,东牟县,沙门乡,礁瑚亭东侧,鬼嚎湾。
朔风卷着咸腥的海雾,在嶙峋礁石间呼啸盘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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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弘扬着嘴角长枪策马走在最前,阿丑一手按住环首刀紧随其后,身后跟着三百精锐水军和数十个秦家庄客,以及阿丑挑选的李庄乡乡勇。
阿丑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高耸的礁岩,拉着秦弘低声道:“弘郎君,此处地形险恶,若遇伏兵,进退两难,可是先令斥候前去查探一番?”
秦弘闻言轻笑:“阿丑怎的还不信啊,某这几日早已查明,巫彭与某秦家素无恩怨,他哪里会知道某率兵前去剿灭他,怎会有伏击?汝如此瞻前顾后,简直与那两个怂包船长如出一辙。”
随后他又嗤笑道:“彼等哪里懂得用兵,对付区区装神弄鬼之徒,也要兵分三路?还非说这条最近的道凶险,死活不跟某走,待某此次建功,第一件事便是罢免这二人的船长一职,另择勇士担任。”
阿丑闻言眉头大皱:“弘郎君,切不可大意,探查一番再行军也不迟。”
秦弘不悦道:“哼!这一路已被汝叫停数次了,岂不知兵贵神速?”
说罢,秦弘挥手示意全军继续进发。
阿丑见状只能一把扯住秦弘的缰绳:“弘郎君既然执意不肯,便请跟在中军,切莫在前军犯险。”
秦弘见状无奈道:“阿丑汝也是某箕乡一等一的豪杰,几时成了这般模样,罢了罢了,走中军就走中军吧。”
于是秦弘才叫住庄客,留待中军行至再走,等全军皆入鬼嚎湾后,他又朝阿丑笑道:“如何?伏兵安在啊?”
岂料话音刚落,忽听一声尖锐的骨哨声刺破长空!秦弘心中咯噔一声。
阿丑何等警觉,猛地翻身下马,一把将秦弘拽下马背,单手举盾将秦弘护住,厉喝高呼:“结阵!”
然而还是慢了一步。
“嗖——!”
霎那间,礁岩之上箭如雨下,黑压压的羽箭自四面八方射来,秦家水军前排士卒猝不及防,登时惨叫连连,血花迸溅!
阿丑与乡勇们高举圆盾,将秦弘护至一块巨岩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