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事发,不仅自己要死,家人也要跟着遭殃。
黄纲皱着眉,沉默了许久。他不是没想过反抗,可每次都被理智压了下去。
他知道,仅凭一腔热血,根本不可能成功,只会白白送死。
可看着身边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倒下,看着王阿公奄奄一息的样子,看着狗子泪流满面的神情,他心里的那股隐忍,渐渐被愤怒取代。
“不是不能反,”黄纲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
“是不能蛮干。咱们得筹划,得找机会,得让所有受压迫的民夫都跟咱们一起干。只要人多势众,说不定就能杀出一条活路来。”
高峰眼睛一亮:“纲哥,你有主意了?”
黄纲点了点头,压低声音:“咱们先悄悄联络各个工棚的人,看看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咱们干。
然后,咱们得找机会弄到武器,铁锹、锄头、凿子,这些都能当兵器用。最重要的是,要找个合适的时机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那粮饷的事怎么办?”狗子问,“咱们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筹划吧?”
“粮饷……”黄纲咬了咬牙,
“今天刚好休息,等会儿咱们先带几个兄弟去讨要粮饷。如果他们肯发,那咱们就再等一等,积蓄更多的力量;如果他们不肯,甚至还敢动手,那就反了。”
高峰一拍大腿:“好!就这么办!我这就去联络西边工棚的老李他们,他们跟我关系好,肯定愿意跟着咱们干。”
“等等,”
黄纲拉住他,“千万小心,别被兵丁发现了。联络的时候,就说商量着怎么能多弄点吃的,别直接说造反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高峰点点头,眼神坚定地站起身出了草棚。
黄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寒风中,又看了看草棚里的民夫们,沉声道:“愿意跟着我们干的,今天就好好休息,养足精神。不愿意的,咱也不强求,只求别去告密,给弟兄们留条活路!”
说完,他直接跪在地上,对着众人重重的磕了个响头,抬头时已然泪流满面,要不是活不下去了,谁愿意拿命去赌这九死一生的机会?
民夫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犹豫了片刻,纷纷点了点头。绝望的处境,已经让他们没有了退路,反抗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,不反抗,就只能等死。
中午时分,黄纲带着十几个民工朝着监工千户的驻地走去。
驻地就在工地旁边的一座临时搭建的院落里,院墙是用土夯的,门口站着十几个手持长枪的兵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