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梧桐街,雾气如纱,青石板上泛着微光。
三娘的铁锅早已烧热,面糊摊开,滋啦作响,酱料的香气在冷空气中蜿蜒流淌,像一条无形的河,将整条街轻轻唤醒。
她熟练地翻面、刷酱、撒葱花,动作如行云流水。
灰鼠骑着电动车冲来,刹车声刺耳:“三娘,老样子!”
“知道啦,多加酸菜。”她头也不抬,把煎好的面递过去。
灰鼠咬一口,满足地叹气:“全城就你这儿,面是热的,心也是热的。”
三娘笑了,眼角的细纹像梧桐叶的脉络。她在这条街煎了二十年面。从最初的“三娘小吃”,到大火烧毁,再到如今这间不足十平米的铁皮棚子,她始终没走。
“你为啥不走?”有人问过她。
“走了,谁给晚归的人煎面?”她答。
她不信天命,不信奇迹,只信火候。
“火小了,面不脆;火大了,会糊。人生也一样,得慢慢熬。”
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,生火、备料、煎面。六点前,第一碗面必须出锅——那是给环卫工老李的,他总在六点零七分路过。
七点,男主出现。
他穿着笔挺的西装,拎着公文包,却在三娘的摊位前停下。
“一碗烤冷面,加蛋,不加葱。”
三娘抬眼,看了他很久。
这是他第一百二十七天来买面,却从未说过“谢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