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逼近一步,王老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至于意气用事?”王猛的眼神锐利如刀,“赵刚哥死得不明不白的时候,他们想过‘别意气用事’吗?推倒我们家院墙的时候,想过‘顾全大局’吗?把我抓进去,打断肋骨的时候,想过‘手下留情’吗?现在,用这点臭钱想堵我们的嘴,让我们感恩戴德?做他娘的梦!”
王老蔫被他逼视得额头冒汗,连连摆手:“猛子,你……你别激动!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我不管你什么意思!”王猛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你回去告诉吴为民,也告诉他背后的那个什么陈少!钱,我拿了。但这事,没完!”
他掂了掂手里的信封,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屑和轻蔑:“这点钱,买不了我王家的地和房,更买不了我们心里的恨!赵刚哥的命,我们家的破败,还有我们受的这些屈辱,每一笔账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!让他们等着,山不转水转,总有一天,这报应会落到他们头上!到时候,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,全都吐出来!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里的恨意和决绝,让王老蔫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他毫不怀疑,王猛说的是真心话。这小子,是真的把仇恨刻进骨头里了。
“猛子,你……你这又是何必呢……”王老蔫还想再劝。
“不必说了!”王猛一摆手,“该干嘛干嘛去吧,王支书。咱们的‘交易’,到此为止。以后路上遇见,就当不认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王老蔫一眼,将那个装着屈辱和希望的信封紧紧攥在手里,转身大步离去。晨光熹微,照在他挺直却略显单薄的背影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、孤绝的影子。
王老蔫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王猛消失在街道拐角,只觉得嘴里发苦,心里发慌。他觉得自己像个蹩脚的泥瓦匠,本想糊弄着把两面漏风的墙都抹平,结果却弄得两面都更加坑坑洼洼,摇摇欲坠。吴为民那边,自己交了差,但肯定落不着好。王家这边,自己看似“帮”了忙,却结了更深的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