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与人之间,很难存在绝对的一致。
无论是性格还是思想,千人千面。
在决定做下去前,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。
游戏开始前的最后一个夜晚,特蕾西瞒着所有人,在晚饭后操控着机械玩偶,想要和那一直在维修26号守卫的神秘人沟通一下。
她本来挺有信心,认为自己与对方或许行在同一条道路上。
然而特蕾西等来的,是无法克制的怒火。
“那枚稳定性元件!”
对面咆哮着,
“你怎么能擅自拆掉!你难道不知道它对机体的价值吗?”
“26号储存的影像丢失了部分,你瞧你做了什么!”
特蕾西甚至来不及沟通,什么暗示也没有留下。
玩偶的视野瞬间陷入黑暗,让在房间里的特蕾西猛然从床上跳了下来。
“他发火了?因为我拆下了那个核心元件?”
在最后时刻闯下大祸,机械师有些焦虑,
“完蛋了,是我误判了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他对我的行为是默许且鼓励的,不然他为什么会一直帮我善后?”
“他在墙壁后面的眼神我也感受到了,那种眼神没有恶意。这,这给了我不少信心。”
“不好,我的玩偶好像遭到了他的攻击。虽然我很自信它外壳坚硬,足以承受一次正面大力撞击。”
“但外壳再硬,内里的零件精巧又脆弱。如果不想耽误明天的游戏,我必须得进场前完成一次调整。”
特蕾西走来走去,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。
她扭头看了一眼时间。
现在已经过了12点。
特蕾西不敢在这个时间点从2楼去往1F01室,这条路太长,意外太多。
不想挑战庄园规则的机械师,只能等,等到天边蒙蒙亮,所有人还在将醒未醒的清晨朦胧时分,去偷偷检修一下玩偶。
熬夜对理智的破坏很大,特蕾西得逼着自己睡几个小时,保证明天的精气神。
“他看上去生气极了。”
特蕾西握紧遥控器,心下忐忑,
“我希望他只是有一点点生气,我愿意向他道歉,请求他不要毁了我的玩偶。”
想到玩偶的损毁程度不明,特蕾西心如刀绞。
明明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休息,但她根本睡不着,在床上翻来覆去,叹着气望天花。
而缪斯回廊内,巴尔克正在紧急安抚邦邦。
虽然奥尔菲斯说了,今天的邦邦不需要,也不能尽善尽美的维修复原。
但巴尔克做不到无动于衷。
特蕾西拆掉了邦邦的稳定性元件,这放在一个机器人身上,几乎等于断其足,损伤于内。
巴尔克给邦邦接通电源,几乎是瞬间,原本安安稳稳斜躺着的小机器人,摇摇晃晃站了起来。
邦邦迈开腿,如喝醉酒一般在地上打了个转,咚一声倒下。
“邦邦……”
它叫着,两条短腿不安分乱动,模拟眼睛的部位往上,望着巴尔克。
邦邦看上去,像一个受到了巨大惊吓,导致口齿不清,记忆混乱的孩子。
“邦邦!”
邦邦发现了自己动作的不协调,发现了它储存的那些影像变得残缺,而且还在不断流失。
按理来说,它应该立刻启动自检程序。
然而缺失了稳定性元件,邦邦的程序也混乱起来,它大叫着,在地上挣扎。
“没事,没事,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巴尔克想要让邦邦冷静下来,但邦邦根本不听。
“邦邦!邦邦!邦邦!”
它用那机械的声音大叫着,滚来滚去,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,仿佛一个崩溃的人在躁狂着来回快走。
“26号?26号!”
巴尔克急了,无奈之下,他只能再次断掉电源。
邦邦安静下来了,像一堆破铜烂铁,静静趴在地上。
巴尔克的手指有些颤抖,轻轻抚上了邦邦冰冷的外壳。
26号的失控,他已经见过两次。
第一次是多年前,巴尔克准备进入实验室为邦邦制作新的运动组件,升级邦邦的能力。
因为邦邦携带的火力是尚不稳定的爆炸。
为了把邦邦留给小爱丽丝玩,巴尔克顺手卸掉了邦邦的武器模板,只保留了影像记录与基础互动。
等巴尔克从实验室里出来,找到邦邦,通上电想要调阅保存的影像,以便了解发生了什么时。
邦邦也像此刻这样,如一个崩溃的孩子在地上撒泼打滚,疯狂大叫着。
巴尔克花了很多时间去反复格式化邦邦的程序,淡化那天对邦邦的影响。
后来,邦邦如他期望一样,重新变回了一个安静可靠的小机器人,一个好用的机器助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