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歪斜身影猛然从暗影里撞出堵路。
陈正浑身劣酒酸馊气,衣襟大敞露出排骨胸,发髻歪斜,醉眼浑浊闪着亢奋红光,冲顾云舟咧嘴怪笑:
“哟~~这不是……嗝……远表哥吗?”
他打着熏人酒嗝往前凑,
“今儿怎么好兴致,去…去了宴仙楼…又…又出来了?
是不是嫌那里的姐儿……不够劲儿?还是……嘿嘿……还是云裳那个小浪蹄子…伺候的不到位?”
他挤眉弄眼,“她昨儿还扒着我说……问表哥你好不好……说表哥你……啧啧……长得俊,有钱……就是……就是……太端着假正经……”
顾云舟骤然止步。
跳梁小丑也敢狺狺狂吠?
他脸上却浮起温雅浅笑,凤眸在月下淬着寒刃,似笑非笑扫过陈正脖颈:“阿正啊。”
三字如冰珠坠地。陈正被那反常笑意惊得酒醒两分,腿肚发软。
顾云舟倏然逼近,字字裹霜:“管好嘴。再让我听见半句二姑娘、凝香居、或任何我不想听的话……”
“我就让人,”他微微一顿,声音轻轻的,却带着砭骨的杀意,
“把你灌醉了,剥光了衣裳,挂在东市的牌坊底下,让你好生‘出名’一回。
你信不信,然后你老子陈大福,就得跪着来求我把你送去关外矿上当苦力?”
陈正霎时抖如秋风落叶,冷汗浸透后襟。
顾云舟已退后整袖,朗声吩咐道:“长庚,表少爷醉得认不清路。扶回去醒酒,熬两碗黄连解酒汤送去。” 语气关切似真。
长庚立刻上前,面无表情但动作精准地架住摇摇欲坠、抖如筛糠的陈正。“表少爷,小心脚下。”他的声音毫无波澜。
顾云舟再不理会身后如同死狗般的陈正,月白锦袍下摆掠过石阶,仿佛沾了脏东西般带起一阵疾风。
晚风中飘来一句几不可闻的轻嗤。
陈正瘫软在长庚臂弯里,牙齿咯咯打颤,酒彻底醒了,剩下的只有刻骨的恐惧和寒意——这才是他表哥顾慕远!杀人不见血,剥皮不沾刀的温柔阎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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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如墨,君子轩静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