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科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把林小满的影子钉在铺满数据报表的桌面上。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热力图,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组指令,屏幕瞬间弹出红色预警框——“物资流向异常:军供站G-07仓库→‘全球优选’跨境仓→槟城水族馆”,每个节点都用闪烁的红点标注,像串在黑暗里的血珠。
“找到了。”林小满喃喃自语,抓起桌上的咖啡灌了一大口,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心头的激动。她花了三天三夜,把“深海”近五年的交易数据、军供站的物资调拨记录、甚至沈严父亲沈建国当年负责的仓库出入库清单,全都录入模型,终于扒出这条隐藏的链路。G-07仓库,正是沈建国1998年离职前负责的区域,而“全球优选”的实际控制人,正是那个在红泥港码头失踪的王海涛。
“在傻笑什么?”沈严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,左肩的绷带换了新的,雪白的纱布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。他手里拎着两个草莓奶盖,杯壁上凝着水珠,“小李说你三天没出技术科,再熬下去,数据没破解完,你先成‘数据标本’了。”
林小满抬头,看到他额角的汗珠,知道他刚从训练场过来。她把奶盖往他面前推了推,指着屏幕上的热力图:“你看,G-07仓库近半年有23次‘特殊物资’调拨,接收方全是‘深海’的空壳公司,最后都流向槟城——和张老板账本里的‘鲸鲨运输’对上了!”
沈严的目光落在“G-07”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,眼神沉了下去。这个仓库编号,他太熟悉了。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军供站,总能看到G区仓库门口挂着“沈建国负责”的牌子,那时候他以为父亲是守护物资的英雄,直到张老板的账本出现,直到林小满的模型挖出这些异常。
“这事得上报专案组,”沈严的声音很轻,带着种压抑的疲惫,“但……先别提我父亲。”
林小满愣住了。她知道沈严的纠结,一边是血脉亲情,一边是缉毒警察的职责。她点点头,刚要保存数据,技术科的门突然被“砰”地撞开,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冲了进来,手里的枪直指天花板,动作整齐得像道墙。
“警察同志,麻烦让一让。”为首的男人摘下军帽,露出颗寸头,肩章上的少校军衔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他径直走到林小满的电脑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我是军部的赵立东,奉命接管‘深海’案所有涉军数据,这是调令。”
林小满还没反应过来,沈严已经挡在她身前,右手按在腰后的枪上:“赵少校,‘深海’案是市局专案组负责,军方突然介入,需要上级的联合办案文件。”
赵立东笑了笑,笑容没到眼底,从公文包里掏出份文件拍在桌上:“沈队长,这是军部和公安部的联合批示,明确‘案件涉及军事机密,由军方主导,地方警力配合’。”他的目光越过沈严,落在林小满的屏幕上,当看到“G-07仓库”几个字时,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随即恢复镇定,“这位是?”
“林小满,技术科参谋,负责数据建模。”沈严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她是专案组核心成员,数据都是她分析的。”
“哦?”赵立东挑眉,视线落在林小满颈后,那里的枫叶胎记从作训服领口露出小半,像片烧红的叶子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随即又放松下来,语气却硬了几分,“林参谋,麻烦把电脑里的所有数据备份,交给我的人。另外,从现在起,你退出专案组,涉密案件,文职人员无权接触。”
“凭什么?”林小满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这些数据是我熬了三天三夜才整理出来的,是扳倒‘深海’的关键证据!”
“就凭这是军事机密。”赵立东的语气不容置疑,冲身后的士兵抬了抬下巴,“把电脑封存,所有纸质文件打包,注意别损坏。”
士兵们立刻行动,林小满想阻拦,却被沈严拉住。他摇了摇头,眼神里满是无奈——赵立东手里有联合批示,硬抗只会让事情更糟。林小满看着士兵们熟练地拆卸硬盘、打包报表,心里像被塞进团冰,凉得发疼。她的目光扫过赵立东,发现他在转身时,偷偷摸了摸口袋,那里鼓鼓囊囊的,像是藏着什么东西。
“赵少校,”沈严突然开口,拦住正要离开的赵立东,“数据可以移交,但专案组需要保留副本,方便后续配合调查。”
赵立东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沈严一眼,嘴角勾起抹嘲讽:“沈队长,批示上写得很清楚,‘涉密数据由军方统一保管,地方无权留存’。怎么,沈队长是不信军部,还是觉得自己有特权?”
沈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赵立东的话带着明显的挑衅,像是在暗示他因为父亲的关系,对军方有所怀疑。他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却终究没再说什么——在联合批示面前,任何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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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满看着沈严紧绷的侧脸,突然明白他的难处。她走到赵立东面前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:“赵少校,数据我可以交,但我需要确认,这些数据会被用于调查‘深海’,而不是被封存起来,不了了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