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晨铭回来时,见她坐在桌前发愣,便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: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父亲,还有你娘。” 江谢爱靠在他怀里,声音很轻,“他们当年都在为我们铺路,我们却花了这么久才明白。还有那林氏,父亲说他欠其一命,或许…… 我们该派人去西北找找。”
杨晨铭沉默了片刻,轻轻点头:“等水患的事解决,我让影卫去西北查。只是眼下,先帮念江把水患治好,别让百姓受苦。” 他拿起桌上的宣纸,上面是江谢爱写的回忆录片段,最后一句是:“前世的遗憾,终在今生的烟火里,慢慢圆满。”
他指尖在 “圆满” 二字上轻轻划过,忽然说:“其实,还有一件事,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江谢爱抬头看他,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小小的银锁,锁身上刻着一个 “晨” 字,边缘有些发黑。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,” 杨晨铭的声音很柔,带着一丝回忆的温度,“她说,这是当年太子妃亲手给我打的,里面刻着‘平安’二字。我以前总怕弄丢,一直戴在身上,后来在峡谷决战时,中箭昏迷,醒来后就不见了。直到上个月,影卫在清理当年的战场遗迹时,从一块岩石下找到了它。”
他打开银锁,里面果然刻着两个小小的 “平安” 字,虽然有些模糊,却依旧清晰。江谢爱伸手摸了摸那银锁,忽然想起 121 章峡谷决战时,杨晨铭紧攥着她绣的平安符,腰间中箭却仍斩杀敌将的样子。原来那时,他身上还带着母亲留下的银锁,带着两重的平安祈愿。
“真好,” 她笑着说,眼眶却又红了,“失而复得,就像…… 就像我们的缘分。”
杨晨铭把银锁放在她手里,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:“是啊,失而复得。所以我们更要珍惜眼下的日子,等念江把国家治理好,我们就去桃林里盖间小房子,每天看桃花,读回忆录,好不好?”
江谢爱点头,把银锁放回锦盒。她看着窗外,雨已经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桃树上的新叶被雨水洗得发亮,仿佛在等着下一个桃花盛开的季节。
只是她心里,却始终惦记着那枚带着月牙纹的令牌,还有西北的那位 “林氏”。她总觉得,这两件事,不会这么简单。而且父亲手札里说 “有些故人,需在恰当的时候相见”,那现在,是不是 “恰当的时候”?
她没有把这份疑虑说出来,只是轻轻握住杨晨铭的手。有些伏笔,需要在合适的时候揭开;有些故事,还需要慢慢书写。就像这江南的雨季,总会过去,而桃花,总会再开。
杨晨铭似乎察觉到她的心事,却没有追问,只是紧紧回握住她的手。书房里很静,只有窗外的鸟鸣和书页翻动的声音,还有那份藏在旧物里的牵挂,正悄悄发酵,等着在某个恰当的时刻,绽放出意想不到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