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他就想给自己一嘴巴。这问的什么废话!
沈清弦终于停下了笔,抬眸看他。
她的眼神很静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,让萧景珩莫名的心虚。
“活着。”她回了两个字,言简意赅,然后重新低下头。
萧景珩:“……”
他被这两个字噎得胸口发闷。活着?这算什么回答!
他看着沈清弦低垂的眉眼,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她好像……更清瘦了些。
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,萧景珩脱口而出:“喂!你……你也别太拼命!要是你也累倒了,谁……谁帮那胖子查案!”
他说得又快又急,带着点凶巴巴的语气,像是在指责,但那话语里笨拙的关心,却藏也藏不住。
沈清弦执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她再次抬起头,看向萧景珩。
少年站在晨光里,身形挺拔,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和桀骜,但那双总是闪烁着嚣张光芒的桃花眼里,此刻却盛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关心,有焦躁,还有一丝不被需要的委屈。
他像一只想要靠近,却又害怕被拒绝,只能虚张声势、龇牙咧嘴的幼兽。
沈清弦沉默地看着他,看了几息。
就在萧景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几乎要落荒而逃的时候,她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是平的,却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冷了:
“我知道。”
萧景珩愣住了。
她知道?
她知道什么?知道他在关心她?还是知道她在拼命?
没等他想明白,沈清弦已经再次低下头,专注于她面前的纸张,只淡淡丢下一句:
“若无他事,世子请回吧。辰时正有课。”
这是……下逐客令了。
萧景珩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、微妙的窃喜,瞬间被浇灭了。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恼怒的情绪涌上来。